| 受伤的雁儿
我约小其进行第一次谈话。他来了,站在我面前,扭着头,眼睛不断地朝上翻着,一脸的桀骜不驯。我让他坐下,他照样扭着头。他不愿意多说话,只在我问到他与教师和同学关系时,才愤愤地说了一句:“他们都很坏!”看得出他不太愿意接受我。
在以后的几天,我努力多接近他、关注他。上课时,给他创造机会,让他回答问题,及时鼓励他。下课后,跟他一起玩耍,以缩短他和我的心理距离,同时又通过家访了解了他的家庭情况。
原来,小其出生在一个很特殊的家庭。母亲是个残疾人,30好几才结婚。婚后生的第一个儿子3岁夭折,又过了两年多才得了小其,现已50多岁,小其父亲已年过60。小其从小患有严重的哮喘病,所以家中对他一直很宠爱,造成了他的任性、蛮横,以至在学校里也是如此。他的母曾多次带他到大医院求医,测出智商属中上,有轻度多动症。现在家中三天两头有人哭诉、告状,他父母整日愁眉不展。
由于不断地接近、关心小其,他开始信任我了。在我们的第二次正式谈话中,小其向我敞开了心扉:“在班级里,我是调皮、好动,总爱惹事,但本来我是没有恶意的。可是同学们总嘲笑我,笑我长得丑,像猪八戒,笑我‘妈妈瘸腿’,笑我‘爸爸像阿爷’,笑我成绩差。我听了就有气,谁说我就打谁。以后同学不敢说,却又不理睬我了。从二年级起我就一个人坐在最后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玩。老师上公开课不让我去,春游、秋游也不让我去。”说到这里,小其的眼圈有点红了,“反正,我是长得难看,我的成绩是不好,我的爸爸、妈妈也就是这样了,我也不会好了,老师也这样说我。不好就不好,我无所谓。”他的眼神里,又显出惯有的桀骜不驯。
听完小其的诉说,我陷入了沉思,这是一只心灵受了伤的雁儿,不为同伴们所接纳。来自教师同学的低评价,使他的自信、自尊丧失殆尽。他一方面否定自己的长相、否定自己的家庭、否定自己的学业;另一方面却通过不做作业、扰乱课堂纪律,欺侮同学等攻击性行为,渴求得到别人的重视。为了让同伴接纳他,让受伤的雁儿归队,我开始了辅导工作。
教室里,小其桌椅周围那条明显的隔离带,既是同学之间空间上的距离,又是同学之间心理距离的象征。在我的引导下,同学们把桌椅排得整整齐齐,那条明显的隔离带没有了。小其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意,因为,从空间距离看,他已为集体所接纳。
空间距离的缩短,是为了让小其建立这样的认知:我不是特殊的另一类,我和其他的同学是一样的。同时也为缩短同学间的心理距离迈出了第一步。
我对小其进行了仔细观察,发现只要有人经常提醒,他会努力控制多动。我和他相互拉勾约定,老师用暗示的方法提醒他,他得到暗示就要努力控制自己,不干扰同学,做得到,让他坐到中间,和同学同桌。虽然一开始比较困难,但小其非常努力。不久,影响大家学习的现象再也没有发生。按照约定,小其坐到了同学中间,并且有了同桌,他很高兴。
我们的约定采用儿童拉勾的方式,这样做,小其既感到有趣,又有压力,从此他有了努力的目标。用心理暗示的方法提醒他,这是对他的信任,也是对他的尊重,给了他在集体中重塑自我形象的机会,让他找回自信。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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